
三年牢狱,一只耳朵活活熬聋。崇祯把孙传庭从诏狱里拖出来那天,谁也没想到,这个曾经把李自成打得只剩十八骑逃进深山的猛人,很快要被自己效忠的皇帝,一步步推向绝路。
先说说这三年是怎么来的。1638年到1639年,孙传庭在潼关南原设伏,几乎把李自成的部队全歼。李自成当时身边只剩十八个人,一路狂奔躲进商洛山里,眼看就要彻底翻篇。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孙传庭跟兵部尚书杨嗣昌因为剿抚策略吵翻了。杨嗣昌主张招抚,孙传庭坚持要打到底,两人谁也不让谁。后来孙传庭又因病请辞,彻底惹恼了崇祯。结果就是四个字:削职下狱。
这一关,就是三年。而这三年,恰恰成了李自成起死回生的黄金窗口。躲在山里的残兵败将,靠着河南连年大旱、饿殍遍野的乱局,重新拉起了队伍。等孙传庭出狱的时候,李自成已经不是当年那十八骑了,麾下号称数十万大军,声势滔天。一边是牢里熬瞎了眼、熬聋了耳的老将,一边是死灰复燃、兵强马壮的对手,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
但崇祯没得选。朝中能打的将领死的死、降的降,孙传庭几乎是最后一张牌。1642年,崇祯下旨起复孙传庭,任命他为陕西三边总督,让他去堵住这个已经堵不住的窟窿。可崇祯给的,远远不够。兵力不足、粮饷短缺,孙传庭到任后连basic的整训都来不及做完,朝廷的催战文书就一封接一封地砸过来。孙传庭何尝不知道自己这点兵力去硬碰硬是找死,他上书请求缓一缓,先练兵再出关,可崇祯等不了,一道道谕旨催得比一道紧。
1643年,孙传庭被迫仓促出关,在郏县一带跟李自成交手,史称柿园之役。结果一败涂地,粮草被断,全军溃散。紧接着又在汝州一战,再度惨败,几万人马几乎打光。孙传庭带着残部一路退守潼关,试图凭天险做最后一搏。可这时候的明军早已士气全无、补给断绝,李自成的大军潮水一样压过来。潼关失守那一天,孙传庭战死沙场,尸骨最后都没能找全。史书上留下一句极重的话,说他一死,明朝在中原再无可用之兵、可守之地。
更让人唏嘘的是崇祯的反应。孙传庭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,崇祯不但没有给予应有的抚恤和封赠,反而怀疑他是诈死潜逃,故意躲起来了。一个替他拼到最后一口气的老臣,换来的却是猜忌和冷落。这也不是崇祯第一次这样对待手下的大将,多疑、催战、不给资源却要结果,几乎成了崇祯用人的固定模式。
潼关一破,局势彻底失控。李自成没了后顾之忧,长驱直入拿下西安,建立大顺政权,随后一路东进,直扑北京。第二年,也就是1644年,李自成攻破北京城,崇祯在煤山自缢,明朝就此覆灭。回头去看,孙传庭潼关战死到北京城破,中间只隔了短短一年。这一年里,明朝已经没有第二个孙传庭可以顶上去了。
有人说,崇祯这一生最大的悲剧,不是没有能臣良将,而是有了却用不好、信不过、留不住。孙传庭前后两次被下狱又被起复,每一次都是在局势烂到不能再烂的时候才被想起来,用完了却又被猜忌。这种用人方式,放在任何一个王朝末年,大概都难逃相似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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